Where Are You Christmas

Where Are You Christmas

大雨終於來了，在感恩節長假開始的時候。

北加州坎普林火（Camp Fire）經大雨清洗，漸漸歇息了。

可是在林火中受創的人們，他們的故事才剛開始，跟隨著雨季的展開。我聽到了一些故事，那些在北加州的雨聲中，靜下心來，就能聽見，從遠方傳來，藏在故事中，埋在灰燼裡，那些哭泣，嘆息，悔恨，憂傷，還有，久久無法平復的驚慌，一個又一個的聲音，隨著窗前的雨滴，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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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起上衣，看著胸前火炙過後的傷疤，彷彿又看見那些個孩子在大火中無助吶喊的臉。

他住在天堂鎮（Paradise ）三十多年了，大火來的時候，開著卡車離開陷在火海中的家，原本出城只需十分鐘的路程，路上塞滿了都想往外逃離火海的車陣，後方是熊熊的烈火，他看見路邊站了幾個孩子，他要孩子們趕緊跳上卡車，可是那些孩子不願意上陌生人的車，火勢又猛又快，他無法等那些孩子了，加緊油門，衝過火海。他逃出來了，重重濃煙中，他看見的，不只是身上的傷，燒焦的鞋，還有，那幾個在大火中活活燒死的孩子。

他在避難所跟志工說著發生的這一切時，還喃喃說道，經過這一切後，他想要盡力去幫忙災後餘生有需要的人。好像只有這樣，胸前火炙的疤痕，牽扯著一張張在火海中數個孩子的臉，在他腦海中糾結纏繞時，如果可以，就能夠，就希望，那深植在疤痕中的遺憾，不會總是提醒他，那一直躲在傷疤後，時不時抽動著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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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一隻頗有力氣的手一把抓起時，霎那間，在煙霧迷漫的黑暗中，她以為是上帝來帶她走了，直到被抱上消防車內，衝出那火光熾焰的家園後，她才醒然看清，是消防隊員在千鈞一髮之間救了她。

穿過慌亂擁擠的人群，她緊抱著也逃出來的丈夫，一起打電話給之前外出購物的女兒，電話那端傳來女兒的聲音時，她忍不住哭了起來。

就像後來在救災中心把這瞬間發生的無常意外，一一説給志工聽時，她忍不住哭了起來。熾紅的火焰，暗黑的煙霧，燒毀的家園，重聚的家人，她得要哭出聲來，才能釋放這些心中的情緒，她得要流出淚來，才能洗去臉上的煙塵，然後幽幽的說，什麼都沒有了啊。

眼角餘光，看見先生和和女兒低著頭默默坐在身旁，她抹去了雙頰的淚水；坐在桌子對面的志工，走了過來，輕擁著她，然後，因為哭泣抽動的雙肩，慢慢地，就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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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在一個又一個前來救災中心登記資料的災民，來到他所負責的志工桌前。

那些山林大火中的故事，一個一個烙在他的心上，他感到心痛，或者該說是心疼，但他得忍住淚水，他得把每一個燒毀的家庭，在電腦裡重新一個又一個清清楚楚地建立回來。

他看著那位家園已成灰燼的先生，平靜地說完大火中的經歷，不禁伸出手，想給他一個溫暖的握手鼓勵，那位先生卻攤開雙手，雙掌的顏色，是一塊塊煙熏的焦黑，間夾著火灼後的暗紅，他感到那大火中的煙霾彷彿也在此時吹進了他的雙眼，視線模糊了起來，那雙掌的顏色倒映在雙眼朦朧的水光裡，一個又一個烙在心底的故事，突然間，在這個時候，都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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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救災中心登記資料，志工說，順利的話，希望能在感恩節來的時候，她能前來領取現值卡。

她看著一邊玩耍的兩個孩子，才想到，感恩節就要來了，可是大火帶走了六個家人，今年該怎麼過這一個感恩節呢？留下來的十二個家人，在天堂鎮毗鄰而居的幾棟房子，已成了廢墟中的灰燼，十二個家人這幾日，一起擠挨在臨時避難所裡，如何在冷秋中，想望那曾經溫暖的感恩節？

那一日，林火熊熊地燒起，她和住在附近的家人，開了車，倉皇地離開那之後再也見不到的家。車行太慢，火燒太快，兩輛車沒跟上，落在後方，就捲進了火海裡，和她們開在前方的車越離越遠，然後，消失在後照鏡裡，在那鋪天蓋地的火海裡，燒成了天堂鎮遍地的灰燼。

如何想望感恩節？

她更不敢，也不能，想望一大家人總是圍坐在爐火旁取暖，看著聖誕樹上的燈飾熠熠閃耀的聖誕節。她一歲多的小女兒，現在看到一點點的火光，就會不住地驚慌。

這個聖誕節會在哪裡？

在寒冷冬天來臨的時候，她只想期盼，一個沒有大火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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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Are You Christmas》
By James Horner / Mariah Carey / Wilbur Jennings

Where are you Christmas
Why can't I find you
Why have you gone away
Where is the laughter
You used to bring me
Why can't I hear music play
My world is changing
I'm rearranging
Does that mean Christmas changes too

Where are you Christmas
Do you remember
The one you used to know
I'm not the same one
See what the time's done
Is that why you have let me go

Christmas is here
Everywhere, oh
Christmas is here
If you care, oh
If there is love in your heart and your mind
You will feel like Christmas all the time

Oh, I feel you Christmas
I know I've found you
You never fade away, oh
The joy of Christmas
Stays here inside us
Fills each and every heart with love
Where are you Christmas
Fill your heart with love